爭取自由的年代

台灣的民主之路可以說是走得很快,在各種外在條件的壓迫之下,不得不提早發聲。台灣光復之後,國民黨軍高壓統治,手段其實跟中共相似,監視你,控制你的思想,從小教育對黨服從,反抗者會被抓,改造思想或是槍斃。各種名冊在檯面下見不得光,見光的人真的就得死,那個時代其實並不遙遠,不是50年潛100年前的事。(很多感人的民主奮鬥史可以參考"天光"DVD,會為當時犧牲小我的人感到鼻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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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歲的時候,蔣總統逝世,全國守喪一個月;
四歲時,人民還在高喊總統民選;
五歲前,有上千條歌曲被禁唱;
六歲時,有人遭遇滅門血案 政治屠殺;
七歲時,有人自焚,爭取言論自由;
十二歲前,警察還可以毆打遊行民眾。
這些歷史都過去了,但真的 它們並不很遙遠。
今天沒有憲兵可以檢查他iPod裡的歌曲,當年反對總統民選的人現在也參選總統了;吶喊總統下台可以不用坐牢。
這些都不是天經地義,這是我們用血淚換來的自由。



在政黨輪替之前,民進黨一直用很激烈的方式在表達抗爭,上街的流血衝突,立院的打群架,透過電視畫面,傳達出暴力的形象。
這個時期的暴力,是以暴制暴 - 政府既然不關心人權,既然欺負我們,既然隨意的就把人抓去槍斃,既然需要改革需要推翻,既然是他們先暴力相向的,所以我們也要給予反抗,是非常時期的手段,不這樣做就無法對抗軍權至上的極權政府。

然而,還是有很多不敢吭聲的台灣人,認為這些暴力者是自己不乖,自己討打,安安靜靜過生活不是很好嗎? 被高壓統治也是過日子,何必呢? 爭取自由民主的流血衝突並沒有被所有的臺灣人認同,民進黨支持者被貼上暴力的貼紙。


政黨輪替 - 第一次以暴制不暴

2000年總統選舉,坊間流傳李登輝總統暗中幫助陳水扁總統當選,當年連戰與宋楚瑜的分裂也助長了陳水扁漁翁得利。第一次失去江山的國民黨,其支持者在沒有被暴力迫害之下,強行包圍國民黨中央黨部,要求李登輝總統負責。李總統是否吃裡扒外,是否刻意讓國民黨敗選,是否有各種陰謀,在沒有證據之下支持者未判先審,以群眾壓力迫使李總統表態。當時還有立委率眾並指揮馬英九市長該怎麼做,儼然是敗選之後無法接受事實而必須找箭靶來發洩。對著車輛潑土,叫囂拍打,言語暴力,或許暴力的現象已經不再只是存在於民進黨支持者了。



這一次,他們成功了,李登輝離開了政治核心。


第二次未審先判 - 選舉無效

2004年,陳水扁總統尋求連任,與李登輝前總統一起策劃了228手牽手護台灣的活動。撇開實際作用是要凝聚人氣衝高得票,有操作選民之嫌,然而參與的民眾是第一次團結大聲地表達自己對中國的不滿,在牽起手的當下,感受到自己對這片土地的熱愛。這是正面的愛的力量,但是支持者已經分為藍綠兩邊,參與者多數還是泛綠民眾。



正當泛綠民眾還沉浸在團結的氛圍中,總統夫人吳淑珍做了不當的發言: 國民黨的313大遊行哪有可能這麼多人,一定只有小貓兩三隻

一直以來民進黨就是以民運起家的,很擅長操作選民,以活動凝聚人氣,點子活潑;而國民黨過去多半以黨費動員人力,充場面的氣氛較濃厚,泛藍支持者並沒有上街參與民運的習慣,認為那是擾亂社會秩序的作法。然而這一切就在吳淑珍的一句話之下有了改變,泛藍選民不開心被看扁,不出聲就被當啞巴,這下子非得要團結給你們看看不可,以反扁為中心思想,以負面的恨的力量來運作,泛藍陣營體驗了第一次大型集會遊行的成功。



這一年連戰與宋楚瑜合體,藍綠雙方選情五五波,氣氛緊張,無論是哪一方勝選都不意外。就在投票的前一天,發生了319槍擊案,陳總統被兩個子彈攻擊受傷送醫。有些人很緊張,因為國家元首被射擊是很重大的事故;有些人則懷疑是否自導自演博取選票,台灣人的不信任竟然如此嚴重,第一時間先懷疑真假而不是擔心安危,國家元首的形象經營也受到挑戰。就在綠營開始醞釀人氣,決定回鄉投票之際,陳文茜指稱有奇美的陳姓護士表明槍擊案是安排好的劇碼,此舉不但沒有達到預期的效果,還激起泛綠的憤怒,人人返鄉投票,在隔天陳水扁以絲毫之差勝選。

兩顆子彈究竟是不是自導自演,成為泛藍敗選的攻擊標靶,支持者聚集在凱達格蘭的造勢舞台不願承認敗選,在還沒有任何審查驗票之前未審先判,認定槍擊案絕對是自導自演,自己宣佈選舉無效,自己宣佈連宋當選總統,就地違法集會數日,市政府也無所處理。比起往日為民主自由奮戰的抗爭活動,新的民主似乎標榜 -
只要我覺得你錯,我就可以就地正法,可以無視於所有現行的法規,人多就是對的,就可以聚眾就可以抗議,政府不給我們鬧場的自由就是不公正。



凱達格蘭大道周邊就這樣任憑癱瘓數日,市政府也縱容從寬,認為非常時期不需要對人民進行強制驅趕。直到民怨四起,迫使市政府需要做出強硬的驅離,附近的北一女中以及台大醫院病人才得以回復安寧。


食髓知味 - 紅衫軍

陳水扁連任後,貪腐的新聞漸漸浮上檯面,夫人吳淑珍炒股,女婿趙建銘炒內線,各路親朋好友似乎都有管道可以沾上總統的光,引起民怨。當年在凱道上霸佔數日輝煌的歷史,讓民眾有信心,只要目標是打扁反扁倒扁,只要我們有道理,市長馬英九一定會通融。這一次不再是單純的抗議選舉無效,而是對整個扁政府的不滿,期望以抗議的壓力迫使陳水扁下台 - 紅衫軍成立。

成立之際組織規劃有一定規模,以募資的方式徵求支持民眾的金錢支援,成立指揮中心以及指揮總帥施明德,循正規管道借用路權進行集會遊行,現場搭設舞台與巨大氣球,販賣倒扁T恤,不同於選舉無效時期的莽撞,這次的倒扁行動一切依規定執行。參與民眾也都面帶笑容,相信自己做的事情是對台灣的愛與救贖,規模擴大之快,連續辦了數次盛大的倒扁集會遊行。



然而對台灣的愛與救贖,逐漸惡化為單純對陳水扁的痛恨,一心一意希望可以透過廣大的民眾將事情嚴重化,迫使陳水扁下台。總統下台是有一定程序法規的,而非聚眾抗議即可;而即使判決尚未出爐,紅衫軍直接認定陳水扁絕對貪污腐敗,無論有再多的說明或是沒有證據都無法說服他們。得不到回應的群眾開始希望倒扁行動更有效果,終於,他們超出了原本借用的路權範圍,往非借用的區域移動,戒備的警力無法控制非預期內的行動,倒扁行動最終還是走向擾民的結果。一直以來不吭聲的民眾,或許是綠軍的,或許只是想單純度日的政治冷感選民,但是紅衫軍超乎預期仗勢人多就敢佔據非借用路段,演變為非法集會遊行的行為,引起民眾的不滿與抱怨,究竟紅衫軍倒扁是一個有目標有規劃有組織的行動,還是仰賴群眾暴力人多就可以蠻幹的散沙? 紅衫軍大失血,中止各倒扁行動,施明德突然沒有新聞版面,曲終人散,再也無法如起初一般的成功聚眾。


泛藍民眾經過紅衫軍的行動之後,對大型集會遊行不再感到新鮮,也不再認為是個很有效的表達方式;泛綠支持者則因為對陳水扁失望,而無法全心全意投入大型造勢活動,認為都是一場戲。雖然雙方在爾後都舉辦過號稱幾十萬人場面的造勢活動,但是其中動員而來的比例增高,自發前來支持的民眾減少,都不能稱作是成功的活動。民眾漸漸認為大型造勢是勞民傷財的活動,會去參加的人多半心中都早已有所決定,去現場跟著嚷嚷是否真的有幫助? 一直遊行真的事情就會解決嗎?


以暴制不暴 - 勇闖長昌城

2008年立委選舉,國民黨大獲全勝,民進黨支持者選擇以不投票來表達失望。獲得絕對優勢的泛藍軍,有人主張有力量就該更謙虛,然而也有人認為此時踩到別人頭上去都沒問題。總統大選前,四位泛藍立委率眾直搗謝長廷競選總部,雖然打著蒐證的旗幟,實際上卻是強行踏進敵陣營的中心,在此非常時期,這樣的行為等於是踏到別人頭上去挑釁,泛綠支持者並非暴民,但卻被此次行動激怒進而引發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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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鴻泰隨行帶了同黨立委,一銀以及警方人力,表示事前已預料會引發衝突,但仍執意進行這項舉動,過度相信自己的政治力量。雖然泛藍立委席次高達四分之三,然而單一選區的制度掩蓋了敗選一方的實力,在這區勝選並不表示全部的民眾都支持你,忽略這一點而過度自大給人勢大力強的囂張感,對馬英九總統選情並無幫助。

事發之後,同行立委以為成功挑起民進黨支持者暴民的形象而笑著說好怕,馬英九第一時間也因不清楚詳情而譴責暴力,然而事件在發酵之後發現負面民意出現,才嚴陣以待地道歉,甚至說出不排除結束生命的過度言論,過度囂張又過度歉疚,都讓人無法信任。


有樣學樣 - 網路暴力

在媒體的喧染下,塑造出: 只要你有意見,只要你可以找到志同道合的同志,你就可以聚眾鬧事,將事件嚴重化,以博得眾人的注意。

在BBS的世界裡,只要你受到委屈,就可以到熱門版澇人一起去公幹處罰你的版主,即使聚集而來的鄉民本身也不完全清楚事情的經過便不分青紅皂白地攻擊;只要你發佈夠驚悚的八卦消息,眾人就會積極找尋各種蛛絲馬跡,把目標人物的各種私生活明細都列在看板上供人進行騷擾,以民眾力量處罰目標人物;只要你想要批評任何公眾人物,都可以在留言板上將選秀會的參賽者攻擊到體無完膚失去自信。網路的世界比現實世界更不需要對言論行為負責,人們藏在螢幕的後方無的放矢地誹謗是很簡單的事,動動手指就可以自己審判一個陌生人的生死,口出惡言的程度令人懷疑為何對一個陌生人會有如此巨大的憎恨。

只因為好玩,而且罵罵人玩玩人又怎樣。
只有在真要被處罰的時候才高喊言論自由,抗議執法不公受到打壓,說詞和政客一樣。


台灣人耗費太多時間在觀賞政治,每天都有不同的議題可以上政論節目,即使是綠豆大的小事也都要放大來討論,塑造出台灣隨時都有亂象的模樣。究竟過多的政論節目政治新聞真的都有深入觀眾的思考嗎? 或者也只是被當作連續劇一樣觀賞? 人們簡單的把自己分成藍色綠色,我們就只看跟我們同色的節目,究竟是否真的了解你所支持的是什麼呢? 你的信念是什麼呢? 你知道其他層面的資訊還是只想看跟你同一邊的消息呢? 是否被當作是造勢用的工具操弄呢? 是否被當作不需要再經營的鐵票而遭忽略呢? 

沒有永遠支持的候選人,沒有永遠支持的政黨,只有永遠支持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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